第5课

2022年10月17日

下面开始讲《大乘庄严宝王经》。

前面讲了观世音菩萨去金地和银地利益众生的情形,现在讲到了发生在铁地的故事——观世音菩萨显现佛的身相,利益被囚禁在铁地的大力阿修罗。

这个公案很精彩,希望大家课后再好好地看一下。如果你脱稿还能将这个公案讲得很有趣,那么明天讲考时,可以报名为大家做法供养。

这是一个著名的公案,里面主要讲了因果不虚的道理。观世音菩萨到了铁地之后,发现那里有一群被囚禁着的阿修罗众。他们为什么会感受如此痛苦呢?大力阿修罗王讲述了其中的前因后果:前世身为婆罗门时,缘不清净的对境做了供养,以及为了祭祀鬼神而囚禁过许多众生的缘故,所以今生才感受这样的果报。

血腥陋习

婆罗门教重视祭祀。有些史料记载,印度早期的婆罗门教甚至以活人作祭品,后来才逐渐取消,但现在仍然会宰杀动物祭祀,动物祭祀在婆罗门教中非常盛行。后来婆罗门教逐渐演化,成了印度教,这二者基本相同,只是在分支教条上有些许差别。

印度现在仍有以人祭祀的现象。前几年的一则新闻报道说,一个5岁的小女孩被当成祭品杀死在河边,岸边还残留着祭祀用的红布和丝线。后来凶手被警方逮捕,受到了严厉的惩罚。

记得玄奘法师的传记中记载:当年,恒河边有一伙盗贼,他们每年都要杀死一个相貌庄严的人,然后取其血肉献祭鬼神。

唐玄奘法师为了求取真经,到了恒河,正巧被他们发现。那伙盗贼见玄奘法师容貌出众,当即决定将他作为祭品。几位与玄奘法师同行的人对盗贼说:“我们愿意代替法师作为祭品。你们放了法师,要杀就杀我们吧!”那伙盗贼不同意,说他们的长相不达标,还不够作为祭品。

玄奘法师被绑在神坛上,面不改色,认为这次难逃一死,于是一心一意地发愿:“依靠这样的因缘,希望我能直接往生兜率内院弥勒菩萨面前,听闻妙法,受持《瑜伽师地论》,之后再转生在这个世界,广宣妙法,教化这些盗贼为主的一切有缘众生,令他们断恶行善,修持正法。”正当此时,忽然天色大变,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盗贼见此情形,恐惧万分,于是赶紧将玄奘法师放了,并向法师忏悔。

前面讲到,被囚禁在铁地的阿修罗王向观世音菩萨诉说自己前世的经历。

阿修罗王前世身为婆罗门时,拥有极大的权力和财富。当时有一个矮小丑陋的婆罗门前来乞讨,阿修罗王觉得他是真正的应供处,于是准备了各种金银财宝、骏马宝车甚至童男童女作为供品。除此之外,还将许多小国王以铁链囚禁起来,关在七重门内的铜窟里,准备杀掉祭祀。为了防止他们逃脱,阿修罗王又在每重门上压置了一座大山。

古时候,犯人通常被囚禁在岩洞内。这个铜窟相当于监狱——铜制的监狱。那些小国王就像被判了死刑的人,被关在监狱里等待死刑的执行。

| “‘是时,有那罗延天,忽于一日现身为蝇而来探视,又于一日而现蜂形,又于一日而现猪身,又于一日现非人相,如是日日身相变异而相探觑。我时心中思惟作是婆罗门法。那罗延天见作斯法,来于铜窟而相破坏,去除门上七山,一一弃掷异处,高声唤彼所禁人言:“无胜天子等,汝身受大苦恼,汝等身命为存活耶?为当已死?”此诸人等闻其唤问,随声应言:“我命今在!那罗延天尊,大力精进,救我苦难!”

“‘那时,那罗延天显现为一只苍蝇在铜窟门口探视,第二天又变为蜜蜂来探视,第三天现为猪的形象,第四天化为非人的形象(藏译本中是“显现为人的形象”),像这样每天都变化不同的身相前来探视。那时。我打算依照婆罗门的规矩,将他们杀掉祭祀天神。那罗延天发现后,来到这里开始破坏铜窟,首先将压在门上的七座大山扔到了别处,然后高声呼唤被囚禁在里面的诸小国王:“无胜天子,你们受了这么大的苦,现在还活着吗?”诸小国王听到呼唤声,便回应道:“我们还活着!力量强大、具足精进的那罗延天尊,请将我们从这样的苦难中救脱出来!”

那罗延天是欲界的天人,被称为大力神,骑着金翅鸟,手执种种兵器。供养他的修行人,会得到他的护佑。那罗延天为什么会来救他们呢?也许那些小国王里,有人经常供养那罗延天,而且在危急关头进行了祈祷,所以那罗延天才会赶来解救他们。

前面几天,那罗延天化为不同的形象是为了探视情况,真正解救小国王时,他显现的应该是自己本来的身相。作为大力神,那罗延天的确力大无穷,压在门上的七座山,轻而易举就被他抛到了别的地方。

移走障碍之后,那罗延天高声呼唤,想知道那些小国王的情况。囚禁在内的小国王们,本来认为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,每个人都感到绝望,这时忽然听到天神来救他们,大家欣喜万分,马上回应道:“那罗延天尊!我们还活着!快来救我们,让我们赶紧脱离危险和痛苦!”

历史上也发生过不少“劫狱”的故事。一位名叫桑给的老乡给我讲过他们当年的故事。1960年左右,罗科玛部落有一部分人被关押在炉霍监狱,还有一部分逃到了色达。逃出来的这部分人觉得,不能只顾自己活命,不顾同伴安危,于是决定回去把同伴们都救出来。到了监狱准备救人时,他们遭到了狱卒的攻击,双方死了很多人。最后实在没办法,他们只好又跑了回来。

所以,人世间也有这样的情况:一部分人关在里面,一部分人在外面;为了解救关在里面的人,外面的人要经常与狱卒作战。

| 其天便乃破坏铜窟七重之门。时诸小王在于窟内,得脱系缚之难而见那罗延天,是时各各心中思惟:“其大力阿苏啰王为已死耶?为复而今死时方至?”刹帝利等又作是言:“我宁与彼斗,敌相杀死而有地,不应受此禁缚而令我死。我今当依刹帝利法,与彼战斗相杀,设死其地而得生天。”时诸小王各于自舍,排驾车乘,鞁勒鞍马,执持器仗欲大战斗。

那罗延天听到回应后,便将七重门毁坏无余。被囚禁的小国王们摆脱了系缚,纷纷走出铜窟,在铜窟外见到了那罗延天,他们心想:“那个囚禁我们的大力阿修罗王已经死了吗?还是说现在轮到我们要被执行死刑了呢?”这些刹帝利种姓的国王们又想:“我宁肯与阿修罗众战死,也不愿意被囚禁而死。我现在应当依照刹帝利的规矩与敌人战斗,就算死在了战场上,还能转生天界。”于是,诸位小国王回到各自的地方,备好了马车,并为战马系上了辔头、套好了马鞍,自己则拿着武器,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。

之前,那些小国王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准备,就被阿修罗王关了起来,就像警察抓人的时候,突然就把人抓走了。他们现在被放出来后,宁肯与敌人大战一场,也决不愿再受束缚。刹帝利种姓天性好战,他们认为战死沙场是英勇的表现,相当于个别宗教所谓的圣战。于是,他们回到各自的地方,备好马车,拿着长矛和大刀,准备大战一场。

是好战,还是骁勇善战

在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里也可以看到,古代打仗,用的都是刀、矛之类的冷兵器。包括秦始皇时代,两军交战,派出大批的骑兵,他们拿着长矛和大刀,骑在马上与敌军作战。

在《格萨尔王传》里,有许多描写格萨尔王及其军队拿着大刀、长矛降伏魔众敌军的场面。他们在作战之前,通常先斗歌。一方的勇士首先站出来,唱一首挑衅的歌,既展示自己的威力,也让对方泄气。之后,对手也会唱一首歌作为反击。双方斗完歌后,才开始拿着武器厮杀。

《格萨尔王传》是一部极为优美的史诗。格萨尔王与其三十大将降伏敌军的故事,尤其精彩!以前我们放牛时,几乎每天都会唱诵《格萨尔王传》。

从这段内容可以看出,刹帝利种姓的国王认为,战死沙场是一件英勇、光荣的事情。实际上,在我的家乡炉霍,包括色达一带的藏区,人们仍然保有这样的心态:宁肯战死,也不愿苟活。战死沙场,是英勇的表现,是无上的光荣。我们藏地有一种说法:宁肯以老虎的姿态昂首挺胸地战死沙场,也决不像夹尾狐一样灰溜溜地逃跑。老虎是勇敢的象征,而狐狸则是胆小鬼的代表。汉地不是也有同样的说法吗,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。

有些藏族老乡还是很好战的。不仅是藏地,蒙古、俄罗斯都有这样的观念,包括汉地也是如此。我看过一本关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书,书中说:那时的人们认为,上战场打仗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,只有贵族阶级才有资格参军,一般的老百姓连参军的资格都没有。

不知道这是阿修罗的习气,还是天人或人类自身的习气?人类各民族,包括有些外道,都觉得为民族、国家和家庭而战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。在人类的基因或者说阿赖耶上,有许多像这样由贪嗔痴引发的坚固习气,想要在短时间内抹掉,可能不太现实。假如你说:“这种观念不如法,这样做会违背因果。”性格调柔的人也许会同意你,但其他人就不一定。

| “‘时,那罗延天现婆罗门,其身矬陋,著以鹿皮而为络腋,手中执持三岐拄杖、所坐之物,随身持行来至我门。

“‘那时,那罗延天显现为婆罗门的身相,身形矮小、丑陋,斜挎着一条鹿皮当作络腋,手中拿着三叉拐杖和坐垫来到我的门前。

那罗延天化现为一个婆罗门,将鹿皮像披单一样披在左肩上。有些修法里的本尊,也披着鹿皮络腋,这可能和古印度的习惯有关。

“三岐拄杖”,藏译本中说是由竹子做成的三叉拐杖。“所坐之物”,指的应该是坐垫之类的物品。

这里的个别老居士,来经堂听课时还拿着一个破烂坐垫。各个班级的坐垫统一好一点,如果大家各带各的坐垫,看上去会很不整洁。另外,经堂两边空的地方最好也铺上地毯,方便大家辅导和讲考。

我想起我们原来听课、辅导时的情况。当时法王如意宝是在大经堂讲课,每天上午10点左右开始。那时候,太阳还照不到经堂里面,所以经堂里特别冷。但我们无论寒暑,都是直接坐在水泥地上听,也不需要坐垫。当然,这样时间长了,可能对身体不好。相比之下,我们现在用的这个经堂,不仅有地暖,还铺着地毯,在这样的条件下闻思,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可是有的人还要拿一个又厚又破又脏的坐垫,这有没有必要呢?

在藏译本中,这里的“所坐之物”指的是凳子。有一位整天坐在大经堂门口的藏族喇嘛,他就是左手拿着凳子,右手拄着拐杖。也许他就是那罗延天的化现。(众笑)

| 时守门者告于彼言:“不应入此门内,汝矬陋人止勿入中!”

当时,门口的守卫者对那罗延天化现的婆罗门说道:“你身材矮小、长相丑陋,不能进来!”

有的门卫很会“观察”——如果来的人,看上去不错,开的车也很好,马上就放行了;如果人看上去不怎么样,车也破破烂烂的,不仅不会放行,反而会欺负他。一般来讲,小偷看上去都不怎么庄严,所以门卫不会轻易放不庄严的人进去。

| 婆罗门言:“我今自远而来到此?”守门者问婆罗门言:“汝从何来?”婆罗门曰:“我是月氏国王处大仙人也,从彼而来。”时守门者往大力阿苏啰王所,白言:“今有婆罗门,其身矬陋而来到此。”大力阿苏啰王言:“是人今来何所须耶?”守门人言:“我今不知所须云何?”大力阿苏啰王告言:“汝去唤是婆罗门来。”守门之人既奉教敕,遂唤婆罗门入于其中。大力阿苏啰王见已,与宝座令坐。

那罗延天化现的婆罗门说道:“我远道而来,为什么不能进去呢?”守门者问婆罗门:“你从哪里来?”婆罗门回答:“我从月氏国来,我是月氏国王身边的一位大仙人。”守门者听后,赶紧去请示大力阿修罗王:“大王,有一位身形矮小、长相丑陋的婆罗门到了这里。”大力阿修罗王说:“这个人来这里想得到什么呢?”守门者说:“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。”大力阿修罗王告诉守门者:“那你先把他带过来。”于是守门者将婆罗门带到了大力阿修罗王面前。大力阿修罗王见到婆罗门后,恭敬地让他坐在宝座上。

婆罗门说他是从月氏国,也就是从月亮国来的,隐含的意思也许是说,他是从天上来的。月氏国是当时著名的大国。门卫听说这个婆罗门是月氏国国王身边的大仙人之后,就不敢再阻拦了,于是让他等在门口,自己先去请示一下阿修罗王。

门卫急匆匆地跑到阿修罗王面前,气喘吁吁地汇报了当时的情况。阿修罗王问门卫:“他来这里想得到什么?”门卫说: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来了这么一个人,您看放不放他进来?”阿修罗王说:“那就让他进来吧。”门卫依照阿修罗王的吩咐,将婆罗门带了进来。

一见到婆罗门,阿修罗王马上给他安排了一个宝座。婆罗门随身带着的那个坐垫,不知道用上了没有?也许是铺在了宝座上。

| “‘大力阿苏啰王师奉所事金星先已在中,告大力阿苏啰王言:“今此婆罗门是其恶人,而来到此决定破坏于汝。”“师今何故而能知耶?”告言:“我今知此。”“所现之身知是云何?”“此是那罗延天。”既闻此已,心即思惟:“我行惠施而无反覆,今来障难破坏于我。”大力阿苏啰言:“我口辩才,当须问是婆罗门言:今来我所于意云何?”婆罗门曰:“我从于王乞地两步。”阿苏啰告婆罗门言:“卿所须地而言两步,我当与卿其地三步。”先以金瓶授与净水,告言:“须地,卿当受取。”婆罗门受已,而咒愿曰安乐长寿,时婆罗门矬陋之身隐而不现。

“‘大力阿修罗王依止的一个名叫金星的上师,之前一直坐在王宫内,他小声地告诉大力阿修罗王:“这个婆罗门是个恶人,他来到这里肯定会对你不利。你自己注意。”“上师您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“我就是知道。”“这个显现为婆罗门身相的人到底是谁?”“他是那罗延天。”听了这番话,大力阿修罗心里思维:“一直以来,我每天都很恭敬地供养天神,从没有断断续续的情况,那罗延天怎么会来障碍、害我呢?”大力阿修罗王说:“我有雄辩的才能,应当先问问这个婆罗门:您来到我这里想干什么呢?”婆罗门回答:“我想讨一块地,我的两步大小就可以了。”阿修罗王告诉婆罗门:“您只需要两步大小的,我现在给你三步大小的地。”然后阿修罗王将净水盛在金瓶中,递给了婆罗门,并且说道:“需要的地,您自己去取吧。”婆罗门接受了,同时以吉祥的咒语和偈颂祝福阿修罗王安乐长寿。之后,婆罗门矮小丑陋的身体忽然消失不见。

金星是阿修罗王的上师,他还是很厉害的,知道那个婆罗门是那罗延天。

当时大力阿修罗王问他的上师:“这个婆罗门虽然长得很丑,但看上去又矮又可爱,应该不是坏人吧?”有时候,想要凭借观察彻底了解一个人还是很难的。

“我今知此”,金星说他就是知道,并没有解释其中的缘由,而藏译本中说:“我通过一些相来观察,知道此人是那罗延天。”

阿修罗王听上师说这个婆罗门是那罗延天——一位天尊,他当时觉得:“既然他是天神,那更不可能对我造成破坏了,因为我每天都用很好的供品供养天神,而且常年如一日,始终持之以恒地供养,从未间断,也没有变来变去的情况,我和众天神的关系应该很好的,那罗延天怎么会来害我呢?”

想到这里,这个阿修罗王不顾上师的叮嘱,转身问婆罗门:“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?”婆罗门说:“我想跟您要一块地,也不要太大的地,我的两步大小就行。”

阿修罗王心想:这个婆罗门个子这么矮小,他的两步能有多大呢?于是答应婆罗门:“没问题,不要说两步,三步大小的地都没问题!”

接着,婆罗门按照传统,洒水诵咒为阿修罗王赐福,之后忽然消失了——现在情况就变得有点危险了。所以,还是要听上师的话,不然不会有好结果。

| “‘尔时,金星告阿苏啰王言:“汝今当受恶业果报。”

“‘见此情形,金星对阿修罗王说:“我刚才警告过你,你无视我的劝告,那么你现在只有感受恶业的果报了。”

从藏译本来看,阿修罗王的上师金星应该是一个星宿。他对阿修罗王说:“刚才让你不要跟他交流,你不听,现在可惨啦!”

| 时那罗延天忽然现身,于两肩上荷负日月,手执利剑、轮棒、弓箭如是器仗。时大力阿苏啰王,忽然见已慞惶战栗,其身蹎仆迷闷躄地,良久而起:“今当云何?我宁服其毒药而死耶!”

忽然,那罗延天显现出自己本来的身相,两肩上荷负着太阳和月亮,手中拿着利剑、轮棒、弓箭等兵器。大力阿修罗王见到如此威严的身相,吓得惊慌失措,身体不住地颤抖,最后昏厥倒地,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,说道:“我现在该怎么办呢?我宁愿服毒自尽!”

| 是时,那罗延天步量其地,只及两步更无有余,不迨三步。

那罗延天以步量地,不到三步,只两步就占据了整个王国。

刚才,阿修罗王见婆罗门矮小,所以允诺了三步大小的土地。结果现在,那罗延天只迈了两步就占据了整个王国。阿修罗王再也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以给了。就像有些人赌博,输得倾家荡产,将自己的家产全都用来还债,可还是欠了很多很多,最后没办法,只有当人质。

| “违先所许,我今云何?”那罗延言:“王今应当随我所教。”时大力阿苏啰王白言:“我如所教。”那罗延曰:“汝实尔耶?”大力阿苏啰王言:“我实如是,此言诚谛,心无悔吝。”

大力阿修罗问道:“我之前答应给你三步大小的地,现在只两步就已经跨越了我的国家,我无法兑现先前的承诺了,现在该怎么办呢?”那罗延天说道:“大王,你从现在开始必须服从我的命令,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大力阿修罗王不得不答应这个要求,只好说:“好的,我服从你的命令。”那罗延天问道:“你的承诺是真实的吗?你真的会服从于我吗?”大力阿修罗王回答:“千真万确,我的承诺是真诚的,没有丝毫后悔之心。”

先前,阿修罗王是那么的威风,结果一下就失败了,在那罗延天面前俯首称臣:“我坦白,我的承诺是真实的……”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抗日电影里面,也有很多“我坦白”之类的台词。

| 是时,我依婆罗门教作法之处悉皆破坏,所有金银珍宝、庄严童女、衣服、宝铃、伞盖、妙拂、师子宝座、宝严黄牛及诸宝庄严具,时诸小王众等悉皆受之,便乃出是大力阿苏啰王作法之地。’

那时,我依照婆罗门教的做法所布置的祭祀之地被彻底毁坏了。我于是将本来准备供养给婆罗门的金银珍宝、童女、衣服、宝铃、伞盖、拂尘、狮子宝座、黄牛等庄严的供品全都布施给了小国的国王们。他们得到这些资具之后,便离开了那里。’

大力阿修罗王遇到了这样的事情,哪里还有心情祭祀呢?所以就把小国王们都放了。这段内容仍然是大力阿修罗王讲述自己前世的因缘。

| “大力阿苏啰王白观自在菩萨摩诃萨言:‘我今身心思惟,为于往昔依婆罗门法,而设广大布施之会,所施之境垢黑不净。我今并诸眷属,是以禁缚在斯铁窟受大苦恼。观自在,我今归依愿垂哀愍,救脱我等如是苦难。’

“大力阿修罗王禀白观自在菩萨说:‘我现在身心思维,过去依照婆罗门的做法,行持了广大的布施,可是由于布施的对境污秽不清净,导致我和我的眷属,被囚禁、束缚在这个铁窟之内,感受极大的苦恼。观自在菩萨,我现在皈依您,希望您能慈悲垂念,加持我们从苦难中解脱。’

由此可见,我们在做供养时,一定要依止清净的福田。通常而言,有福报的人,遇到的总是清净的福田,比如持戒清净的、精进闻思修的、有修有证的上师和僧众;而没有福报的人,经常供养不清净的对境,而且还自以为在做很大的功德。

大家供养时一定要擦亮眼睛。有些不清净的人,在收供养方面还是很有“善巧方便”的,他们会讲很多花言巧语来吸引你。你听了之后会觉得:“哇!我实在是太有福报了,竟然有因缘供养这么了不起的修行人!”于是马上供养他,结果呢,你的供养不仅不是功德,反而成了未来痛苦的因。

供养是自愿的,没人强迫。既然如此,我们就应该擦亮眼睛,细心观察,对方确实没问题,你再去供养。如果随便遇到一个人就供养,你遇到的人里面有没有“婆罗门”也很难说。人世间的许多事情都难以辨别,自己一定要有智慧才行。

紧接着,大力阿修罗王以偈颂赞叹观世音菩萨。不过在藏译本中,这段赞颂观世音菩萨的内容,是以长行文而非偈颂的形式出现的。

《大乘庄严宝王经》的汉译本和藏译本在用词、名称、偈颂等方面稍有差别,这也许是因为《大乘庄严宝王经》有多个梵文本,也可能是译师在翻译的过程中,变换了偈颂和长行文的形式。不知道梵文的原始版本里,这段内容是偈颂还是长行文?我们这里有懂梵文的道友吗?应该有吧,现在很多大学都开设有梵文专业。懂梵文的道友可以翻阅一下《大乘庄严宝王经》的梵文本,看看这里到底是偈颂还是长行文。

下面这段内容,有些地方和藏译本稍有不同,我将这两个版本结合起来解释。

| 而赞叹曰:‘归命大悲莲华手,大莲华王大吉祥,种种庄严妙色身,首髻天冠严众宝。顶戴弥陀一切智,救度有情而无数,病苦之人求安乐,菩萨现身作医王。大地为眼明踰日,最上清净微妙眼,照瞩有情得解脱,得解脱已妙相应。犹如如意摩尼宝,能护真实妙法藏,而恒说六波罗蜜,称扬斯法具大智。我今虔恳至归依,赞叹大悲观自在,有情忆念菩萨名,离苦解脱获安隐。作恶业故堕黑绳,及大阿鼻地狱道,诸有饿鬼苦趣者,称名恐怖皆解脱。如是恶道诸有情,悉皆离苦得安乐!若人恒念大士名,当得往生极乐界,面见如来无量寿,听闻妙法证无生。’

大力阿修罗赞叹道:‘皈依大悲观自在菩萨!您具有莲花手、大莲花王、大吉祥等名号。您的色身殊妙,具足种种庄严相,镶嵌着璀璨珠宝的天冠,戴于您的首髻之上。阿弥陀佛,具一切智,是您的顶冠庄严饰。众生无数,您救度众生的事业,也无有穷尽之时。对于被病苦折磨的众生来说,菩萨您现为真正的大医王。您的双目如大地般深沉,明亮过于太阳,无上清净的微妙之眼,能照见一切有情的意乐与根基,从而将合适的解脱法门赐予众生,令众生与法相应,获得解脱。您就像满愿如意宝一般,能够护持所有微妙的佛法宝藏,而且恒时宣说六波罗蜜多法门,由于具足无尽深广的智慧,您赢得了众生的青睐与赞扬。大悲观自在菩萨,我现在虔诚、诚挚、至心地皈依您、赞叹您。任何众生,无论是谁,仅仅忆念您的名号,就能迅速离苦得乐。假使众生由于恶业所感,堕入饿鬼道、黑绳地狱乃至大无间地狱,只要忆念、称诵您的名号,就能从恶趣中解脱,远离一切怖畏和痛苦,获得暂时的安乐以及究竟的解脱!所有那些忆念您名号的众生,必定往生极乐世界,面见无量光佛,听闻深广妙法,证得无生法忍,利益无边众生。’

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很多,这里的“莲花手”“大莲花王”“大吉祥”都是他的名号。观世音菩萨的形象也有许多,有的戴着天冠,有的顶戴五佛冠。

“顶戴弥陀一切智,救度有情而无数,病苦之人求安乐,菩萨现身作医王。”观世音菩萨时刻顶戴着他的本师阿弥陀佛,由于具足智、悲、力等无量功德,观世音菩萨救度了无量无边的众生。从古至今,受病苦折磨之人,依靠祈祷观世音菩萨而获得痊愈的例子数不胜数——观世音菩萨是名副其实的大医王。

| “是时,观自在菩萨摩诃萨,与大力阿苏啰王授其记别:‘汝于当来得成为佛,号曰吉祥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汝于是时,当证六字大明总持之门。今此一切阿苏啰王,汝于当来悉皆救度。如是佛刹一切有情,而不闻有贪瞋痴声。’

“于是,观自在菩萨为大力阿修罗王授记:‘你将来会获得佛果,佛号为吉祥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那时,你将证得六字大明咒的总持之门。一切阿修罗众,将来都由你救度。在你成佛的刹土,一切有情众生,连贪嗔痴等烦恼的名称也不会听到。’

观世音菩萨受到阿修罗王的赞叹后,马上给他授记——佛菩萨有时候也喜欢被赞叹。(众笑)

一般来讲,菩萨很少为众生授成佛的记别,但这里,观世音菩萨是以佛的形象出现的;另外,从了义来讲,观世音菩萨本身就是佛,所以为阿修罗王做了授记。大力阿修罗王未来会成为吉祥如来。“吉祥”,这个名号很好记。

今天他们拿给我一本《六字大明咒集要》,佛陀教育基金会出版的。这里收集了海内外许多上师关于六字真言(观音心咒)功德的开示。我当时翻了一下,发现我的也在里面——我都忘了原来还讲过观音心咒的功德,以前讲《三殊胜》时讲过是吧?

吉祥如来的刹土,连贪嗔痴的名称都听不到。相比之下,我们这个刹土的贪嗔痴之音还是挺多的。三个月前,我说,在未来的100天里,如果自己生了嗔恨心,就记录下来,今天刚好100天。刚开始大家都很重视,我本来也要记录的,但后来就忘了,不知道自己生了多少次嗔恨心?肯定很多。

| 时,大力阿苏啰王闻斯授记,即以价直百千真珠璎珞,复以种种妙宝庄严百千万数天冠珥珰,持以奉上,愿垂纳受。

得到成佛的授记,大力阿修罗王心花怒放,随即将无数百千价值连城的珍珠璎珞,以及由精致珠宝装饰的天冠、耳环,一齐供养给了观自在菩萨,希望菩萨慈悲纳受。

解缚窍诀

| “尔时,观自在菩萨摩诃萨,告大力阿苏啰王言:‘我今为汝说法,应当谛听!汝应思惟,乃至于人无常幻化,命难久保。汝等而常心中,思惟贪爱具大福德,心常爱乐奴婢人民乃至谷麦仓库及大伏藏,心常爱乐父母妻子及诸眷属。如是等物虽恒爱乐,如梦所见;临命终时,无能相救,得不命终此南赡部洲。

“观自在菩萨告诉大力阿修罗王:‘我现在为你说法,你应当专注地谛听!你应该思维,人身是无常的,如同幻化一般,寿命不可能长久地维持。虽然一切都是无常的,但你们却被常执心欺惑,不断地贪恋追逐名声、财富等世间有漏的福报,心始终耽著奴婢、人民、谷麦粮食、财产宝藏以及父母妻子眷属。对于这些人事物,你虽然一直贪爱、乐著,但这就像梦中的景象一般,没有丝毫实质,而且转瞬即逝。当你临终时,你所贪著的这一切,根本帮不了你,更阻止不了你的死亡。

在有些经典中,佛陀一般是先讲法,然后再授记。而在这里,观世音菩萨是先授记,再讲法。

观世音菩萨为阿修罗王讲了什么法呢?无常法。其实这是甚深的教言。观世音菩萨如果给我们讲的话,也会讲这个无常法。人身确实是无常的,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已经离开了人间,现在只剩下照片还留在世间。对修行人来说,观修无常法特别重要。

观世音菩萨告诉阿修罗王:“你因为受常执心的驱使,整天贪恋、爱著如同梦幻般的名利和眷属,当最后离开世间时,你所拥有的财富、地位、父母、子女、亲友,等等,这一切都救不了你,更不可能免除你的死亡。”

《大宝积经》中说:“父母及眷属,恶道无能救。众生造善恶,如影恒逐形。”一旦堕入恶趣,即便是父母、眷属,也救不了自己。众生造的善业恶业,只会如影随形般成熟在自己身上。所以,千万不要再执迷不悟了,我们要赶紧舍弃这些如梦幻泡影般的虚幻之物。

《菩萨本缘经》中也说“莫为他行恶”,千万不要为了他人而造恶业!连今生的苦,亲朋好友都无法代受,更何况来世的苦呢。

《佛般泥洹经》中说:“父有过恶,子不获殃,子有过恶,父不获殃。各自生死,善恶殃咎,各随其身。”父亲造下的恶业,不会成熟在孩子的相续上,孩子造下的恶业,也不会成熟在父母身上——因果不虚,自作自受。当然,父母为子女做功德,确实能帮助到子女,子女为父母念经诵咒,也能利益到父母;但只是间接的帮助和利益,相关的道理,《地藏经》里有详细介绍。

| 由是颠倒命终之后,见大奈河脓血盈流,又见大树猛火炽燃,见斯事已心生惊怖。是时,阎魔狱卒以绳系缚,急急牵挽走履锋刃大路,举足下足刬割伤截,而有无数乌鹫、矩啰啰鸟及猘狗等而啖食之,于大地狱受其极苦。所履锋刃大路之中,复有大莿长十六指,随一一步有五百莿,刺入脚中悲啼号哭而言:“我等有情皆为爱造罪业。今受大苦,我今云何?”

由于这样的颠倒迷乱,众生因为父母、亲友而造下种种恶业,命终之后,将见到一条脓血充满的江河,之后见到一片燃烧的森林。见到这样的景象,众生的心中充满恐惧。就在这时,阎魔狱卒忽然来到面前,拿着燃烧的铁绳将其捆绑,粗暴地拖曳着快步前行。走在遍满尖锐利刃的大路上,那些恶业众生的身体被刺穿割裂,痛苦难忍。无数的乌鸦、秃鹫、矩啰啰鸟、燃烧的铁狗等地狱众生,疯狂啖食他们的血肉。他们感受着强烈的痛苦。痛苦难忍,但无法停下,他们别无选择,只好继续在利刃之路上挣扎,每走一步,双脚都会被五百根长十六指的铁刺刺穿,疼痛非常剧烈,实在是无法忍受。他们大哭大叫道:“我等有情众生,因为贪爱而造下种种罪业,现在果报成熟,痛苦极其难忍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呐!”

我们经常歌颂爱、赞美爱,觉得爱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,有了爱,生活才变得多姿多彩。但实际上,因为贪爱亲人、朋友和财物,我们造下了许多恶业,未来恶业成熟时,就不得不在恶趣感受难忍的痛苦。

| 时阎魔狱卒告言:“汝从昔来未曾以食施诸沙门,亦未曾闻法揵椎声,未曾旋绕塔像。”时诸罪人告阎魔狱卒言:“我为罪障,于佛法僧,不解信敬而恒远离。”狱卒告言:“汝以自造种种恶业,今受苦报。”狱卒于是将诸罪人往阎魔王所,到已立在面前。时阎魔王言:“汝去往于业报之处。”

阎魔狱卒这时说道:“你从未以食物供养出家僧众,也从未听闻正法,甚至连揵椎声也没有听过,更没有转绕过佛塔和佛像。”那些罪人们告诉阎魔狱卒:“我们因为罪障覆心,不仅不信仰佛法僧三宝,反而避之而不及。”狱卒说道:“你们造了种种恶业,现在感受痛苦的报应是自作自受。”说完,狱卒继续拖着他们前行,将那些罪人带到了阎罗王面前。阎罗王说道:“你们去地狱感受业报!”

| 是时,阎魔狱卒驱领罪人,往黑绳大地狱所;到已,是诸罪人,一一抛掷入地狱中;既掷入已,一一罪人各有百枪,攒刺其身,命皆不死;次有二百大枪,俱攒刺身,其命亦活;后有三百大枪,一时攒刺其身,命亦不死。命既生活,是时而又掷之入大火坑,命亦不死;而于是时以热铁丸,入在口中令吞咽之,唇齿龂齶及其咽喉悉烧烂坏,心藏肠肚煎煮沸然遍身燋坏。’

于是,阎魔狱卒驱赶着罪人,将他们带到黑绳大地狱。到了之后,阎魔狱卒将罪人们一个个地抛进地狱;被抛进地狱的罪人们,每个都被一百杆枪刺入身体,生不如死,但仍然活着;紧接着又被两百杆大枪刺入身体,即使这样,罪人们还是死不了;之后又被三百把大枪刺入身体,依旧死不了。罪人们经受了被长枪穿刺的痛苦后,又被扔进大火坑,活生生地感受烈火的焚烧;与此同时,狱卒们将燃烧的铁丸放入罪人们的口中令其吞咽,他们的嘴唇、牙齿、牙床、上下颚、咽喉、五脏六腑全被烧得焦烂。’

这里的枪,指的是像矛一样的冷兵器,《亲友书》中也描述过地狱的痛苦。人如果被捅一刀,可能当场就会死亡,但这些地狱众生,无论被兵器怎么刺,就是死不了。

有些病人和活得很痛苦的人经常说:“我活得时间太长了,太痛苦了!我的命是不是地狱众生的生命,怎么想死也死不了?”“我的家人对我很不好,我很想死,可是一直死不了!”

| 告大力阿苏啰王言:‘受斯苦时,而无一人能相救者。汝当知之,我今为汝说如是法,汝等应当躬自作福。’

观自在菩萨告诉大力阿修罗王:‘当你感受这样的痛苦时,任何人都救不了你。你们应当知道,我现在为你们说了法之后,你们应该精勤地修积福德。’

业力现前时,谁也救不了。所以,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断恶行善,多发善愿、多行善法、多做功德。假使还继续造恶业,那么未来果报成熟时,除了感受痛苦以外,谁也没办法。

大力阿修罗王罪障深重,观世音菩萨让他好好忏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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