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站 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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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/31-9/24

行程

8月31日,离开列绕林

9月1日,在巴黎转机

9月2日,抵达香港

9月3日,“文殊静修大圆满”灌顶

9月4日,“缘起除障法”灌顶

9月5日,“项袋金刚橛”灌顶和开示

9月6日,飞抵台湾

9月7日,莲师灌顶和开示

9月8日,“甚深精藏橛”灌顶和开示

9月9日,“文殊智慧勇识”灌顶和开示

9月10日,传授破瓦法和开示

9月11日,“文殊静修大圆满”“项袋金刚橛”灌顶

9月12日,“忿怒莲师”灌顶和开示

9月13日,回到香港

9月14日,到达深圳,后飞抵成都

9月15日,上午为清定上师传“长寿佛”灌顶

下午住院体检

9月16日至17日,体检

9月18日,出院

9月19日至20日,在茶店子为信众传法灌顶

9月21日至22日,到康定,向有关部门汇报行程

9月23日至24日,从康定出发,回到喇荣

经过香港

8月31日,法王离开列绕林,乘车到蒙彼利埃机场,飞了一个半小时到巴黎,晚上住在那里。第二天下午,我们在巴黎转机。飞行十个多小时后,9月2日抵达香港,住在香港白玉中心。

贝诺法王为了广利众生,在世界各地设立了许多佛教中心,香港白玉中心成立于1990年初。1990年底法王从尼泊尔回来路过香港,在那里住了两三天。该中心直接隶属于贝诺法王在印度的南卓林寺,寺庙的优秀僧人被派往那里,住持道场并宣扬佛法。

刚结束了在欧美的弘法,法王虽然特别累,但并没有休息,而是在香港举行了三天的传法活动。这期间,我做汉语翻译,其他人做粤语翻译。

9月3日至4日,给白玉中心的一些内部弟子,做了两场灌顶和开示。第一天是“文殊静修大圆满”灌顶,第二天是“缘起除障法”灌顶。

9月5日,在一个千人大会场,法王举行了普巴金刚法会,给大家灌了“项袋金刚橛”的顶,做了皈依,讲了大悲菩提心的教言。从表情上也可以看出,他们对法王很有信心,主办方还穿插了抽奖活动,现场气氛十分热烈。

这次在西方待了三个月,我发现东西方人的性格差异很大,感动他们的泪点不一样,笑点也不一样。虽然当时香港受英国管辖,还没有回归,但香港人的性格还是比较东方,感性、热情、开朗,有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。在他们喜悦的眼神中,法王传法更加轻松,讲了很多对他们有利的教言。

去台湾

9月6日,法王坐飞机一个多小时,从香港飞抵台湾桃园机场。许多当地信徒,包括藏传汉传、在家出家,手捧鲜花和哈达来机场迎接。

离开机场后,法王直接前往台北的新店白玉中心,这是贝诺法王在台湾的七个白玉中心之一,全称是“白玉祥丘达吉林佛法中心”。在台期间,法王一直住在这里。

接下来,法王要进行为期六天的弘法活动,我负责每天的汉语翻译。

9月7日下午,在新店白玉中心,法王传授了莲师灌顶,讲了皈依方面的教言。门措上师传授了观音灌顶。

9月8日上午,在新店白玉中心,法王传授了“甚深精藏橛”灌顶,讲了菩提心方面的教言。

9月9日,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台中,在田璧双居士1985年创立的密藏院,法王传授了“文殊智慧勇识”灌顶,并讲述了修密法的重要性。当天乘车返回台北。

9月10日上午,在新店白玉中心,法王传授了破瓦法。

9月11日下午,在台铁大楼演艺厅,法王传授了“文殊静修大圆满”“项袋金刚橛”灌顶。

9月12日上午,在新店白玉中心,法王传授了“忿怒莲师”灌顶,讲了大圆满的来历和功德。下午和大家一起举行会供,然后接见了筹备方的相关人员。

9月13日飞回香港。

上师的上师

最近,我们采访了丁乃竺,她是法王去台湾的主要筹划者之一,也是最早的一批藏传佛教弟子,曾于上世纪80年代邀请了许多藏传佛教大德赴台弘法。在谈起法王时,她回忆道:

“我在台湾大学哲学系读书时,就接触了藏传佛教,在朋友的介绍下加入了五峰山南方宝生佛刹中心,那是台湾最早期的一个藏传佛教中心。80年代中期,我开始邀请一些仁波切来台弘法,也有幸邀请到了宁玛派的教主贝诺法王。贝诺法王第一次来台是住在我家。那之后,贝诺法王又来过几次,短短几年就建立了白玉中心,摄受了众多弟子。

1990年左右,贝诺法王来台弘法时,亲口对我说:‘晋美彭措法王是我的根本上师,他来台湾时请你一定要尽力接待、好好护持。’听到贝诺法王的话,我有点惊讶,因为他是如此了不起的上师,又是如此有份量的证悟者,那么他的根本上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呢?

受到贝诺法王的嘱托,我们非常重视晋美彭措法王来台弘法,与新店白玉中心、密藏院一起,为迎接法王的到来做了充分准备。1993年9月,晋美彭措法王如约来到台湾,我们也见证了法王在台弘法的盛况。

无论法王在台北还是台中的活动,都有很多佛弟子慕名而来,有藏传弟子,也有汉传弟子,虽然他们秉承的传承不同,但都是为了与法王这样伟大的上师结上法缘而聚集在一起。期间,有一场大型的灌顶活动,在台铁大楼演艺厅举行。为了那天的灌顶法会,我们特意提前为法王定制了一个近2米高的法座,并用八吉祥、各种鲜花等供品装饰会场。

第一次见到晋美彭措法王,我就深深感觉到他是一位非常有力量的上师。他的能量如此强大,让我感到震撼。在见到晋美彭措法王之前,我有幸近距离接触过敦珠法王和顶果钦哲法王。这两位上师也散发出巨大的能量,但相比敦珠法王那种极致柔和、近乎母性的能量,顶果钦哲法王那种高大、威严的气势,晋美彭措法王整个魁梧的身躯透露出一种如利刃般直接、锋利的强大气场。这种能量让我印象非常深刻。

与晋美彭措法王同行的,还有两位尼师,一位是他的妹妹,另一位是他的外甥女,也是益西措嘉空行母的化身。随行的还有几位喇嘛,其中一位是索达吉堪布,当时我很惊讶,这么年轻的一个藏族出家人,中文竟然这么好。他那时很年轻,有点不苟言笑,让我们觉得有一些严肃,但又非常庄严。

法王在台的行程几乎都是灌顶,我们也非常珍惜在他座下求得的每一个法。让我感到特别的是,法王灌顶后,经常由他的外甥女来赐予灌顶相关修法仪轨、引导文的口传。他的外甥女很年轻,很庄严,很安静,全身上下透着一种如水般极其柔和的气场。那个年代,不仅在台湾,就是在西方,也很少有女性上师传法。所以这一幕,直至今天,我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灌顶期间,法王会时不时给大家讲讲他的一些经历。我记得法王好像提过一次神奇的取伏藏经历,那个伏藏是在飞机飞行过程中出现的,当时法王睡着了,然后取到了伏藏,细节记不清了。

我还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法王年轻时的一段经历。当时的法王非常精进地闻思修行佛法。一天,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来到他面前,告诉法王,她是与法王具有宿缘的业手印,请他接受。法王想了想没有同意,于是女人告诉法王,她会在某个地方等他一个月。结果一个月过去了,法王依然没有改变主意。据说那个女人就消失不见了。后来,法王遇到他的一位上师时提到此事,上师叹了一口气,说:‘你只了解法庄严的一面,却不懂它的另一面。’

法王的这段经历对我启发很大,尤其是他上师的那句话。作为一个修行人,不是只有出家才可以成就,在家也同样可以。依靠佛法的加持,无论出家、在家,都能获得殊胜成就。

作为接待方之一,我很荣幸能有机会单独拜见法王。当时我带着小女儿一起接受法王的摸顶加持,让她种下善根。法王把他大大的手掌放在我头顶,念着经文,一股暖流盈满了我全身。那时,我得知法王患有眼疾,应该看不清周围的一切。但在近距离接触法王的过程中,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有眼疾的人。

其实,当时我白天要工作、照顾两个女儿,工作之余还要协助先生赖声川一起处理表演工作坊的事务,非常非常忙。但是,晋美彭措法王来台弘法时,我尽全力调配了一切时间,参加了法王在台北的所有佛事活动。对于法王的到来,我们每个人都觉得非常幸运,非常感恩。

虽然法王已经圆寂近20年了,但每次想起他,一股强大的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将我包围。”

采访结束时,丁乃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半开玩笑地说:“我的头发染成了彩虹色,因为我非常喜欢彩虹。即使这辈子不能成就虹光身,也要把‘虹光’戴在头上,时时提醒自己,总有一辈子要成就虹光身。”

现在的丁乃竺

回成都

9月14日一早,我们从香港坐车通过海关到达深圳。那时候每次过海关都有点紧张,担心各种刁难或者检查。还好,这次回来时比较顺利。

通关后,法王去一家餐厅吃早饭。一些人专程从香港赶来送行,并请法王为他们题词。法王用藏文亲笔写了一首偈颂,翻译过来就是:“佛法遍十方,吉祥功德盛,施主康长寿,受用福禄增。”法王说,这也是对此次弘法所有结缘众生的一个祝福。

在深圳机场登机后,两个多小时飞抵成都双流机场。成都的天气特别热,但是再热也比不上众弟子的热情。学院里很多出家人听说法王要回来了,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。丹增活佛、慈诚罗珠堪布、希阿荣博堪布、齐美仁真堪布等高僧大德也从学院赶来迎接法王。来自全国各地的许多佛教徒,这一天也聚集在这里,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当他们期盼已久的法王出现在面前时,100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顿时化为泪水。他们大声而激动地欢呼着,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对法王的思念,据说这是机场建成以来最热闹的一天。

之后,法王前往康定酒店(今甘孜宾馆)休息。坐车去的路上,我和齐美仁真堪布、诺尔巴堪布在一辆车上,我们愉快地聊着各种经历。因为这三个月不方便通讯,我就问他们我父母怎么样了,想知道他们是否健在。答案是:“他们还在学院,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
来到酒店,看到法王身边围绕着这么多老弟子,我觉得非常安心,不然,我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会有各种担忧。现在,法王在国外没出什么意外,平安归来,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,身上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。

那天晚上,我睡得特别香,这是我三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。

不变的信心

这次随法王出去,我对他老人家的信心更大了。

在法王身边,常常能感受到他非凡的智慧。依靠某种因缘,他自然会流露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境界。这些都是法王与生俱来的,并不是通过今生努力才有的。它也是前后世存在的铁证。

在我心目中,真正的善知识,就应该像法王一样,除了他老人家,不会有更好的上师了。即使是莲花生大士、龙钦巴尊者等祖师大德,也只是与法王生活的时代不同而已。如果法王身处那个时代,肯定和他们一模一样。我经常生起这样的信心。

这种信心不需要刻意观清净心,从法王的言谈举止哪方面看,他都超越了常人的境界。不管是谁,只要看到法王的身体,就能迅速转变自己的心;只要听到他的声音,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;只要祈祷他的心,就会得到巨大的加持。这是佛菩萨与众不同的地方。

在我依止法王的19年里,从1985年第一次见到他,到2004年初最后与他分离,从来没有产生过一刹那的邪见。现在想想,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。

法王常说,弟子即使不愿意,终究也会离开上师。法王离世后,我就像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儿,孤独地留在这个世界上,每次想起他老人家,心里总是空落落的。我经常安慰自己:“上师的色身虽然融入了法界,但他的法身永远不会离开。”即便如此,现在除了在视频里看到上师的身影,在录音里听到上师的声音,在梦里接触到上师的身体,这个世界上,再也找不到上师了。

对很多人来说,越接近上师,越觉得他像普通人,越容易发现他的过失。然而,我越接近法王,信心就越强,通过多年的依止,这种信心丝毫没有改变,而且一天比一天坚固。父母离世后,对他们的思念可能会随着时间而淡化,但上师离世后,那种思念越来越强烈。正如法王所说:“我一旦离开,你们可能会对我更有信心。”确实是这样。

疾病消失了

我们1991年在绵阳、重庆等地建立了多个道场,在当地弟子的邀请下,法王答应9月15日前去传法。但当天突然得知清定上师病危,阿里美珠也病重,法王不得不临时取消行程,并派遣慈诚罗珠堪布、丹增活佛等四位弟子代替自己前去。

上午,法王前往成都昭觉寺探望了清定上师。当时,清定上师面容憔悴,病得很重。法王给他传授了“长寿佛”灌顶,依靠这个缘起,清定上师的健康状况逐渐好转。

阿里美珠到陆军总医院检查后,确诊为急性阑尾炎。因为法王在国外很累,回来后也需要检查身体,当天他们都住在医院,我来做翻译和陪护。阿里美珠原本需要手术,经过复查,医生说可以先输液消炎。结果输液一天后,症状基本消失。法王体检了一两天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两天后,他们一起出院了。

出院后,法王住在茶店子,用中药调理身体。与此同时,许多信徒从全国各地赶来,天不亮就在那里排队,楼道里挤满了人。法王为了满大家的愿,从早到晚给他们摸顶加持、灌顶传法。

这期间,法王为了学院僧众方便,还给男女众买了两辆东风大卡车。车上装满了一袋袋大米,准备回去分发给大家。

我冲洗了一些法王在西方的照片,作为法王回去后送给僧众的礼物。

回到喇荣

9月21日从成都出发,到达康定。法王在那里待了一天,向有关部门汇报了行程,并参加了一个座谈会。

23日离开康定。路过塔公时,受到塔公寺的迎请,为舍利宝殿开光。随后,在塔公觉沃佛像前,法王带领大家念诵《普贤行愿品》,并给寺内僧众和当地信徒进行加持。

到达八美后,龙多活佛在路边搭起帐篷,也就是现在寺庙所在的地方,迎请法王休息。期间他供养法王两个大海螺,法王当场吹了一下,然后送给了我们降魔胜利洲。

傍晚时分,到达龙灯草原上的燃姑寺。因为法王的弟子很多,寺内每个僧人带一个人去自己房间休息,其他人就睡在大殿里。

24日早上从寺院出发。车队抵达道孚时,法王为大白塔开了光,给信众做了加持、开示。

这一路,随处可见各个寺院的僧众和信徒。他们有些在路边搭起帐篷,祈请法王进去歇息,有些在路边熏烟,欢迎法王归来。法王时而摇下车窗,给他们摸顶加持,时而给他们做个简单开示……

下午,终于回到了喇荣。身披黄色袈裟的僧众在道路两旁列队,到处燃着熏烟、奏着法器,举行了非常隆重的欢迎仪式。法王直接去了大经堂,向僧众介绍了这一次的出国经历。然后,在师徒重逢的喜悦中,法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
至此,归来的弘法行已经圆满。

后记

10月底,我和丹增活佛一起到色达县城,花了五天时间剪辑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音像资料,并配以藏汉两种语言的旁白,制作了一部关于法王西行弘法的纪录片,时长约三个小时,然后做成VCD在学院里流通。

之后,法王根据在美国时一髻佛母的授记,为了利益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老年人、没有缘分出家的在家人,决定建立一个藏族居士林,并着手修建居士林经堂。最早报名的有四户人家,我父母是其中之一。后来随着规模越来越大,居士林的人越来越多,覆盖了喇荣沟下方的阳山和阴山。过去藏地没有建居士林的传统,法王的这一创举无疑开启了藏传佛教的新篇章。

其实,不仅仅是居士林的建立,法王这一生还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创举。比如,“文革”后整顿僧团内部的弊病,违背戒律和誓言者不得与僧众共住;在喇荣建立大规模的尼众道场,广泛摄受尼众;去汉地传播佛法,摄受汉族弟子……这一个个佛教史上不可磨灭的里程碑,彰显了法王伟大的远见和非同凡响的愿力。

法王回到喇荣后,继续按部就班地为僧众传法。冬天,讲了龙钦巴尊者的巨著《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》。虽然藏地的天气非常冷,但围在法王身边享受大乘妙法,聆听法王的谆谆教诲,每个人都觉得无比温暖。

此后,在法王座下,我们一如既往地不断闻思修行……

师教甜美甘露滴,加持温度未消散,

为令有缘智者喜,设此盛宴回忆录。

身之青春日日衰,心之杲日时时明,

此乃以信依师教,所尝妙法甘露果。

大恩上师言教义,只言片语不忍失,

发心精进立文字,具缘诸众令欢喜。

意义之要无错谬,措辞若有欠妥处,

于三根本护法众,及诸道友前忏悔。

撰此若有少善根,回向老母诸有情,

愿彼获得上师果,无余直趋本来地。

此《西游回忆录》,名为索达吉者于水兔年二月二十五日(2023年4月15日)撰著圆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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