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上罗科玛小学教师会议
2009年8月29日
刚才职工老师的总结，我觉得非常全面。但我认为，如果我们光是发现问题，却不提出解决办法，那就没有多大意义。去年我来的时候，职工老师们提及了一些情况，大家都很清楚这些问题，可是它们最终并没有得到解决。作为职工老师，你们能否在发现问题的同时，也提出一些解决方法和建议呢？这样不仅有助于以后的管理，也可以引起职工老师们对后续工作的重视。这是我今天顺便提及的一个建议。
今天，因为我有些事情路过这里，加上刚才也和校长讨论了一些话题，所以我想在此与大家分享一些想法和看法，跟大家沟通一下。在座的各位老师来自汉地、藏地等不同地区，特别是藏地青海一带。你们当中有些是这所学校的常驻教师，还有一些是新加入的。
新老师应学习常驻老师的言行举止
新老师来到这里后，可能会觉得本校的管理方式和处事习惯跟其他学校有所不同。我们学校每年只有少量的人事变动，大多数老师都是常驻的。我希望新来的老师能够学习常驻教师的言行举止，如此学校才能保持一个固定的传统，不会因为个别老师的行为而改变。
刚才，我顺便查看了各班的情况。大多数班级，尤其是高年级的，在管理等各方面都做得非常不错。然而，某些新生班级的管理可能存在一些问题。大家都知道，这期新生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，他们刚到这里，开始学习规矩确实有一定困难。虽然老师的教学工作充满压力和挑战，但除了教育孩子如何学习和读书外，大家一定要先做好孩子的管理，尤其是教他们如何做人，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各位老师可能也清楚，古代有一位叫韩愈的人，他在《师说》中写道：“师者，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。”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？作为老师，首先应该“传道”，即教导学生为人处世、待人接物的道理，以及如何做人做事。例如，《弟子规》的前面部分就讲述了如何孝顺和关爱他人等道理，这些都是“传道”的内容。
“传道”是基础，之后是“授业”，即教授学生知识和技能，如人文等各种课程。最后，如果学生有疑问，老师应当为其解答，这就是“解惑”。我认为，这三方面是古代汉文化中对教师的基本要求。
我刚才观察了不同的班级，希望新来的老师能够先看看高年级老师的行为和带班情况。我注意到有些班级，虽然老师在场，但学生们仍然在教室内随意走动，有些甚至在打架、哭闹，完全不在乎老师的存在。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，肯定是不好的。当然，有一个班的老师可能是请假了，这可以理解。
总体来说，大多数班级的晚自习纪律是非常好的，只不过我恰好看到了一些情况，所以想趁今天与大家沟通的机会，直言不讳地提出来。
为人师表，以身作则
另外，我想跟在座的各位再三强调，在我们学校中，教师的道德水平非常重要。在当前的教育环境下，人们过分重视学生的考试分数和成绩，但对道德修养的重视却越来越少。尤其是在“文革”后，古文化的道德传统基本上已经消失。因此，如今许多教师，包括那些从高等师范院校毕业的专科生或本科生，往往很少在学校里教授学生关于孝顺、关怀他人以及为人处世等方面的道理。
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不仅能够热爱自己的工作，还要特别关爱学生，注重他们的品行培养。同时，各位老师之间应该和睦相处，营造一种和谐、融洽的氛围。在与学生交流的时候，老师们应当表现得和蔼可亲，这样我们学校将会更加团结与和谐，这是非常重要的。
我观察过很多老师的教学方式，有些老师完全以柔和的方式对待学生，而有些老师则采用强硬，甚至是暴力的方式。后者不仅每天拿着棍棒打学生，还会将自己在工作、情感或家庭上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在学生身上，这些做法都是非常不合理的。
过去在色达有“棍棒老师”和“鞭子老师”的说法，因为这些老师对学生缺乏关爱，除了使用棍棒和鞭子外，他们从来不采用温和的方式对待学生。我希望在座的老师能够采用各种方法来引导和教育学生，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这里可能有一些新来的或者教学经验较浅的老师，我希望你们能够向有经验的老师学习，旁听他们的授课。虽然这里有些老师是从高等院校毕业，知识水平没有任何问题，但是由于他们的经验尚浅，可能在管理学生方面会遇到一定困难。
例如，我在佛学院已经传法二三十年，在讲经说法方面没有任何问题，但如果让我来讲授世间的课本，我会感到困难，因为我缺乏与此相关的教学经验。所以说，经验是特别重要的。
我认为，老师们首先要注重自身的行为，这非常必要。如果老师的行为不端正，那么在教导学生的过程中就会遇到困难。孔子曾说：“其身正，不令而行；其身不正，虽令不从。”作为老师，如果你的品行端正，即使不设立明确的规则，学生也会自然而然地听从你；相反，如果你的品行不正，即使你强硬地发出命令，学生也不会服从。因此，老师在教育学生之前，首先要以身作则，这一点相当重要。
应尽力提升学生的汉语水平
目前，我认为本校的整体状况是不错的，虽然我们每年都会更换一些老师，而学校所强调的一些理念可能也在改变。最初，我个人在这所学校投入了很多资金，因为如果我们办的学校与世间的学校一样，我是不放心的。当初，我们与文教局和县政府签订了一些合同，使得学校能够有更多的发展空间。毕竟，我认为一般的世间学校在很多方面并不是特别理想。虽然有些地方在办学方面做得很好，但有些地方并非如此。无论如何，如果我们大家共同合作，智悲学校应该会有光明的发展前景。
学校成立的时候，我们建议藏族老师在教授藏语时穿着传统藏装。在最初的一两年里，大家都遵循了这一建议。可是从去年开始，大家对此有所松懈。因此，我建议藏族老师在教授藏文课时尽量穿着藏装。至于每天的其他时间，比如晚自习和早自习，由于时间较为紧张，大家就不用特别穿着藏装了。
其实，穿藏装并不是特别麻烦，可能有些老师从小在城市长大，所以觉得穿藏装不太方便。事实上，国家政策也允许老师穿着民族服装。我认为这样对孩子有好处，而对你们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。
虽然这个最初的规定逐渐被忽略，但我希望藏族老师们能够重新考虑这一建议。当然，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。如果你确实觉得藏服的袖子很不方便，甚至感到厌烦，你不穿着藏装也完全没有问题。你们都是国家的干部，而我甚至不是这里的学生，我并没有资格要求你们去做什么。我只是觉得，穿着藏装来教授藏语是这所学校的一大特色。
其实，我们最初也要求这里的汉语老师尽量用普通话进行沟通，并在讲课时保持衣着整洁。关于这方面，我听说大多数老师做得很好，但极少数老师还有一些不足之处。
汉族老师们主要负责这里的汉语课程，我认为你们应该时常探讨如何提高学生的汉语水平。与城市相比，你们要在这里取得显著的教学效果存在一定困难，因为这里的学生大多来自农牧民家庭，汉语基础相对较弱。在入学的头一两年，一些学生根本无法理解汉族老师在讲什么，无法与老师进行有效的沟通。所以，我希望汉语老师们能够经常交流，探讨如何提高学生的汉语水平，并制定相应的对策。
今年，学生们正在学习《弟子规》，许多老师在此过程中给予了帮助。尽管很多学生目前只是大致掌握了其中的内容，还未能深入理解《弟子规》的真正意义，但通过潜移默化的学习，他们应该会逐渐领会其内涵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我们的汉语老师应持续提升学生的中文能力，尤其是普通话的水平。你们需要制定一些有效的教学策略，否则学生们在小学毕业的时候，仍然无法听懂和使用汉语。
在色达县就有这样的情况。那边中学的老师告诉我，县里很多小学毕业生根本无法用汉语清楚地写出自己的名字，这种情况令人非常遗憾。这位老师还说，他们对30名刚升上初中的学生进行了语言测试，其中20人得了零分，显示出新生的汉语水平非常落后。
虽然国家投入了大量资金，可是一些民族地区的教育效果不一。早前，色达县的书记提到，炉霍县有许多学校办得比较成功，色达县准备借鉴这些经验，尝试一些新的办学模式。然而，他们最终能否成功尚未可知，因为许多领导的思路不尽相同。
我们前段时间在这里建了一所中学，最初，包括县委在内的所有相关部门都有一致的思路，不过后来出现了一些分歧，导致一些项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。毕竟各地的情况有所不同，色达县具体将如何推进，我也不是特别清楚。
不管怎样，无论我们学校是否办得成功，我始终认为教师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职业，因为老师们燃烧自己，照亮他人。在当前经济浪潮汹涌的社会中，绝大多数人都在为金钱和地位而奔波。在这样的环境下，我们的老师为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，确实非常辛苦。
双语混杂影响学生的双语发展
刚才提到，汉语老师要想办法提升学生的汉语水平。至于藏语老师，你们在与学生沟通的过程中，应该只使用藏语。我认为，老师与学生在汉语场景下应该完全用汉语沟通，不要掺杂其他语言；在藏语场景下也应该完全用藏语沟通，不要掺杂汉语。
现在很多藏地的人，汉语和藏语都说不完整，无法用一种语言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。这是藏地许多年轻人的情况。从我们的角度来看，他们特别可怜；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，他们特别可笑。相比之下，汉人中几乎没有完全忘记汉语而只说藏语、英语、日语或其他语言的情况。如果有，汉人会觉得这是民族的耻辱。一个土生土长的汉族人如果无法以汉语进行沟通，人们会觉得他特别可笑。
之前清华大学有一个人到美国留学，留学四年之后，人们说他已经忘记了大部分的母语，大家都批评他。然而，他后来还是能够说母语，所以，完全忘记母语的现象是不存在的。但是，现在由于种种原因，很多藏人的藏语确实比较差。
去年，我们学校制定了一些规定，明确要求学生在不同情况下使用特定的语言进行沟通，并强调老师要以身作则。虽然这些规定已经确立，但如果只是停留在纸面上或口头上，而没有切实执行，那它们就失去了实际意义。现在有一种说法，政策也好，规定也好，如果最后没有人执行，它们仅是纸面上的东西，没有任何制定的必要。
在藏语的沟通和使用方面，这所学校已经有明确的规定和要求，我希望各位老师能够切实执行。毕竟，我们在整个炉霍一带算是著名的学校，如果这里的老师连自己的语言都说得不伦不类，那是不合理的。
其实，这里的很多年青人稍加学习都能成为知识分子，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。问题在于我们很多管理人员对此不够重视。因此，从这学期开始，老师们在一个场合中必须只使用一种语言：说藏语的就只说藏语，说汉语的就只说汉语，不要互相掺杂。
我记得你们在去年的规定上写得很清楚：如果一位藏族老师在使用藏语沟通的过程中掺杂了汉语，会被罚款两元钱。这是当时定下的规定，我记忆犹新。现在已经开学一两周了，如果这些规定还没有执行，它们就只是停留在纸面上了。
我们听说，本校部分高年级学生的藏语水平相当出色，甚至超过了一些汉藏语混杂的老师。此外，不管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的小学生，他们对中文学习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。相信各位老师也有类似的观察。可以说，我们的学生在汉藏双语学习方面展现出了巨大的发展潜力。
然而，如果学生在沟通过程中双语混杂，可能会影响他们对这两种语言的深入掌握。所以，我建议老师们在今后的沟通过程中严格区分所使用的语言。如果学生在说藏语时夹杂汉语，或者在说汉语时掺杂藏语，老师应当及时指出并予以纠正。无论是藏语还是汉语，我们从不偏重任何一种语言。我想强调的是，在当今社会，藏语和汉语犹如鸟之双翼，同等重要。
在过去，包括色达和康定在内的一些藏区著名学校，确实存在过于重视藏语教育，而忽视汉语教育的现象。我认为这是一种偏堕，并不合理。如果一个学生在藏语方面表现出色，但对汉语一无所知，那么在当今社会中，他的生活恐怕会面临许多困难和挑战。
另一方面，目前也有一些人，包括教师在内，过于强调汉语而对藏语持有偏见。这种观点同样是不合理的。对藏族学生来说，即便他们的汉语水平很高，但如果对自己民族的语言一无所知，他们的未来也可能会变得黯淡。因此，我们不应偏重于任何一种语言教育，应该强调全面发展，这一点至关重要。
据说本校学生的藏语水平相当不错，甚至超过了一些老师。这些都是我道听途说的，不过目前来看，我们学生的语言能力的确颇为出色。我还听说，下罗科玛的学生在语言能力方面表现较好，而上罗科玛的学生则不太好。
早前，我跟那边的县委书记及其他相关领导进行了沟通，不论是卫生、纪律，还是学业成绩，那里的学生在各方面的表现都相对较差。至于其中的原因，我也不太清楚，但我已表示会在适当的时候与他们再作沟通。无论如何，今后各位老师对学生的语言教育应给予更多的关注和重视。
同时，我希望在座的年轻老师能够不断学习和进步。在当今社会，掌握科学知识是必不可少的；另一方面，我们也应该研究基督教、儒教和佛教等多种宗教。虽然我们并不要求教师信仰这些宗教，但是对世界上的主流宗教进行研究是非常重要的。既然学校为我们提供了如此良好的学习环境，大家就应利用这个机会，不断地学习和交流，这是非常有必要的。
关注辍学问题
此外，还有一件事情值得大家重视。今年，学校的一些毕业生在未升入中学前便已辍学，这实在令人惋惜。不知道这些毕业生当年的班主任是否在场？请你们务必关注这些情况，尤其是那些成绩较为优秀的学生。
今年，本校大约有50名毕业生。我曾与县中学的校长通电话，他提到本校只有不到20名学生顺利升读中学。虽然有极少数毕业生可能选择复读，但这表明大多数毕业生已经辍学。事实上，我已多次与家长们沟通，要求他们务必让孩子至少完成九年的基础教育。可惜的是，仍有不少孩子中途辍学。我希望各位老师能够积极劝说你们的学生继续他们的学业，特别是那些成绩较为优秀的学生。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，我期待更多的孩子能够完成基础教育。
昨天，我与相关的领导讨论了这些问题。我想，这里的老师们需要采取特别的方法，至少要确保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能够继续升学。对于那些成绩不太理想的学生，即使我们强迫他们继续升学，他们可能也无法从中受益，而别人对此也无能为力，毕竟这是他们的命运。然而，对于那些成绩突出的学生，他们已经完成了六年的学业，如果不继续升读中学，那将是非常可惜的。
在罗科玛，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，辍学的情况都非常严重。这对他们将来的发展会有什么影响，在座的各位应该非常清楚。因此，我希望大家能够对学生的辍学情况多加关注。
此外，还有一个需要大家注意的问题，就是关于学校周边商店和小卖部的管理状况。我不清楚学校的领导对这些商贩有没有特殊的要求，尤其是在商品质量方面。每次路过学校，我都会看到很多小商贩的摊位，其中不乏销售过期或假冒产品的情况，这对孩子们的健康非常不利。事实上，学校的管理层和炉霍县的相关部门应该对此重视，特别是那些高价商品的质量问题。
根据我的观察，学校附近的商贩应该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收入，因为我们学校的人数比较多。然而，如果他们的商品，特别是食品，没有经过严格的质量审核，那将对孩子们的健康构成威胁。不知道学校方面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，希望大家能够对此有所关注。
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，今天我就不多说了。总之，我认为在座各位在从事教师这项工作时，应该将其视为自己的兴趣，并始终保持愉悦的心情。正如孔子所言：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，好之者不如乐之者。”作为老师，知道或者懂得教学方法是基本要求；然而，知道如何教学的人，不如对教学充满兴趣的人，这是更高的境界；更进一步，对教学有兴趣的人，不如能够在其中找到乐趣的人，这才是最高的境界。
教师是非常神圣的职业，也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。如果你能怀着愉快和勇敢的心态来教育学生，你的教学效果将会非常理想。相反，如果你每天都在抱怨、痛苦和压力中教学，那么你的教育事业肯定会面临许多困难。因此，我希望大家能够始终保持快乐的心态，尤其是在你们老师之间，互相恭敬和保持礼貌是非常重要的。
古人之间总是互相问候，表现出极大的礼貌。我看这里的高年级学生非常有礼貌。例如，当我在路上看到他们时，他们会点头致意，这让我感到欣慰。同样，当学生平时遇到你们并说一声“老师好”的时候，可能你们也会从心底里感到高兴。
这种礼貌和尊重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，包括藏文化中，一直根深蒂固，可惜现在很多人忽略了这一点。因此，我们一定要教导所有学生保持礼貌。当然，发自内心的礼貌是最好的；即便无法完全做到这一点，孩子们也应表现出基本的尊重，例如点头问好，这也是值得鼓励的行为。
目前，我们的高年级学生在礼貌方面表现得非常不错，而低年级的学生由于刚刚进入这个新环境，所以显得有些迷茫。藏区的一些牧民孩子初来学校时，犹如冬天刚从洞里被拉出来的雪猪（即喜马拉雅旱獭），虽然已经来到新环境，可是在一段时间内仍然迷迷糊糊，尚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。同样，这些刚入学的牧民孩子也给人相似的印象，他们难以迅速适应新的环境。他们要在短时间内适应学校的管理制度，确实存在一定困难。因此，我希望各位老师能够为这些新生付出更多的关心和耐心。
今天我就讲到这里，感谢大家的耐心聆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