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课

下面我们继续讲阿里班智达班玛旺嘉所造的《三戒论》。

比丘的四种他胜罪，堪称重中之重。一旦比丘触犯这四条根本戒中的任何一条，便意味着在与罪业的对抗中彻底失败。佛陀在经中称此为“四他胜”，意即烦恼在这场较量中占了上风，自身对治罪业的力量已然薄弱，无法克敌制胜。

比丘的这四种他胜罪，与比丘尼的情况基本一致。不过，比丘尼在此基础上又额外增加了四种戒条。也就是说，比丘与比丘尼共同拥有四种根本戒，而比丘尼还有四种独有的戒条。在比丘尼的戒条里，像以贪欲心接触男身，或是隐瞒同伴比丘尼犯根本罪的过患等行为，同样被归入他胜罪范畴。

这里着重阐述了比丘的四种戒条。对于比丘尼戒，阿里班智达曾指出，因为当时藏地雪域并无比丘尼戒的传承，故而在此未作详细讲解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在沙弥和沙弥尼戒中，并不存在“他胜罪”这一特定称谓。然而，若沙弥和沙弥尼触犯了上述四种根本戒，实际上同样犯下了重罪。虽说他们没有如比丘那般“他胜罪”的说法，但从本质上讲，其戒律的根本已然遭到破坏，因此可称其犯了“四种重罪”，后续讲解恢复戒律的方法时会进一步说明。

无论如何，这四种根本戒最好不要触犯。在末法时代，倘若个人烦恼极为深重，实在难以对治，那么“还戒”这一方式就显得尤为重要。所谓“还戒”，在某些论典中也称作“献戒”。具体而言，就是指曾经受持圆满戒律的人，如今实在无法继续守持，一心想要还俗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如果直接触犯根本戒，就会背负犯根本戒的罪业。并且，按照别解脱戒自宗的观点，一旦如此，日后便再无恢复戒律的机会。所以，倘若实在无法守持戒律，此时可以在一个神志清醒、能正常交流的人面前表明：“我现在无力守持此戒律，决定还戒。”在藏语中，这句话蕴含着“已经将戒律交予你”的意思。

曾经，嘎多堪布有一位来自道孚或其他地方的弟子。他回家数月后重返寺院，嘎多堪布看见他十分高兴，说道：“你来了，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？今天可算来了，太好了，快请坐！”结果这位弟子说：“堪布，我没别的事，就是来把戒律还给您。”堪布听闻十分惊讶，还没等堪布反应过来，他便匆匆跑掉了。后来听说他还俗了，还因与人打架不幸身亡。可见，众生业力现前时，也是非常可怜。

在一些传统习惯里，人们通常会前往当初受戒的上师处还戒。不过，从戒律角度来看，依据一切有部的观点，也并非一定要如此。当然，其他宗派中或许存在“舍戒”的说法，但“舍戒”与“还戒”有一定的区别。舍戒包含四种情形，其中一种便是还戒。当自己实在无法守持戒律时，在一个精神正常且能理解话语含义的人面前声明：“我如今实在无法守戒，今日还戒。”对方知晓后，比丘相续中的戒律便不复存在了。

佛陀在其他经典中讲述了诸多还戒的相关内容。一方面，还戒体现了对如来戒律的敬重，没有轻视戒律；另一方面，通过还戒，避免了触犯根本戒，且日后还有恢复戒律的可能。当然，正常情况下，今天受戒明天就还戒的做法是不被允许的，这种行为会遭到人天的谴责，极不合理。但在末法时代，鉴于众生烦恼深重，若实在难以守持戒律，这种还戒的现象在佛经中也是被开许的。释迦牟尼佛在世时，曾有五百比丘在听闻戒律讲解后，因觉得戒律学处繁多而生起厌烦之心，他们在世尊面前请求：“我们想还戒，当个在家居士，不知可否？”释迦牟尼佛应允道：“善哉善哉！”于是众多比丘还俗，最终以居士身份生活。

所以，从理想角度出发，每个人出家后都希望能自始至终，乃至一生都保持戒律清净、圆满，这是大家共同的期望。然而，众生烦恼深重，即便在佛陀时代，情况也是多种多样的，要所有人都戒律清净，实在难以实现。有些法师为了让弟子严守戒律，会提出严格要求，比如宣称弟子戒律不清净就不与之交流、不见面，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善巧方便之法，但实际上，要让所有弟子都做到戒律清净，还是很困难的。

有时我也会思考，在上师如意宝的加持下，如今我们拥有众多戒律清净的四众弟子。但二十年后，这些人当中真正能保持出家身份且戒律清净的，究竟会有多少呢？回顾过往，1986年和1988年，我在马尔康和丹巴等地安居并讲解戒律时，当地有六十多位或三十多位出家人。可如今看来，他们当中在学院里的出家人基本上是戒律清净的，而在寺院里的情况却不太乐观，询问之下，有的已经还俗，有的因各种原因未能坚守戒律。一些曾经对戒律满怀信心的人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由于前世因缘、现世烦恼以及外在对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，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情况。

所以，我们虽然希望所有人都能一直保持戒律清净，直至生命终结，但实际上做到这一点极为困难。倘若无法做到，在遭遇逆境时，也应知晓正确的应对方法。比如，若没来得及还戒就触犯了根本戒，应毫不隐瞒地立刻发露。若连这也做不到，即便已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人，也应如《赞戒论》中所说，不要轻易脱掉僧衣。为什么呢？这是因为，曾经出过家的人，即便后来破戒了，但只要身上还穿着僧衣，心中多少还会存有一丝惭愧，在面对恶行时，也会有所顾忌，不至于肆意妄为。然而，有些破戒之人脱掉僧衣后，起初可能还会继续修行佛法，但久而久之，便与不信佛教的人毫无二致，更严重的是，最后可能会在相续中生起邪见。破戒与邪见相比，邪见无疑更为可怕。

从小乘自宗的角度来看，破戒自然是极大的罪过。但倘若一个人始终秉持着相信因果的见解，如堪布云嘎在《三戒论》后面所讲，即便破戒，虽然不能参与僧众的羯磨仪式、传戒等活动，但在解脱方面，尤其是有菩提心摄持的情况下，也不会构成太大障碍。就像之前破戒的一些比丘，后来也逐渐获得了解脱。《俱舍论》中有相关论述，在第四品中提到，一般情况下，破戒者在戒律未恢复之前，无法证得阿罗汉果位，因为小乘戒的主要果位就是阿罗汉果位。只有当戒律得以恢复，才有可能获得阿罗汉果位。这就如同克什米尔观点所阐述的，一个人若身负诸多债务，便不能称之为富翁；但当他还清所有债务后，就可以被称作富翁了。

总之，在根本戒的问题上，大家一方面要努力守持清净戒律，时刻保持正知正念。另一方面，倘若在违缘面前败下阵来，也不要灰心丧气，还是要有信心。千万不可像现在有些出家人，一旦破戒就觉得自己毫无希望，甚至产生“既然已经不行了，不如还俗去当屠夫”这样可怕的想法。

前段时间讲解盗戒时，我收到许多来信，信中人们纷纷询问：“我是不是破戒了？我是不是犯戒了？”很多人为此忧心忡忡。但实际上，有些人最初是否真正在相续中获得了别解脱戒，都要打个问号。因为真正的别解脱戒需要有强烈的出离心来摄持，如此才算得上真正的别解脱戒。如果没有出离心，那么所谓的破戒，到底是破了善愿戒还是救畏戒，其严重性也需另当别论。而且，关于出离心的摄持问题，也存在一些疑惑。比如，菩提心一旦生起，只要不退失，就具有持续性；但出离心则不同，今天因渴望从三界轮回中解脱而受戒，明后天若没了这种想法，之前的出离心是否还能成立？如今有些人说：“我觉得学戒律没意义。”这种心态是否意味着他们不想从三界轮回中解脱了呢？这样的心态会不会中断相续中戒的本体？又比如，菩萨戒中，若生起“我从此以后再不饶益众生”的念头，菩提心的违品便产生了。

此外，我们很多人分别念过重。有些人自认为戒律清净，实则很可能已经破戒，因为生起邪见就等同于破戒，这在所有的《阿毗达摩》和《毗奈耶经》中都有明确阐述。比如，有些人会打电话问我：“因果到底存不存在？我学善法，善法会不会跟着我？”这种对因果的怀疑，实际上是极其可怕的邪见。一旦邪见生起，戒律很可能早已破了。倘若如此，待这种断善根的邪见消失后，必须重新受戒，否则戒律无法恢复，这在《俱舍论》中也有说明。所以，若严格衡量，很多人的相续中或许真的存在问题。但无论如何，闻思佛法至关重要，只有知晓戒律的界限、利弊，才能在修行路上做出正确抉择。

前面已经详细讲解了比丘的四种戒条，也就是根本戒。对于触犯根本戒的判定，存在两种观点。一种观点认为，只有四条根本戒全部触犯，才算是真正的破戒者；另一种观点则认为，只要触犯其中一条就算。《三戒论》自宗倾向于后一种观点，认为犯一条根本戒就等同于犯了其他所有根本戒。不过，这一观点存在较大争议。例如，嘎举派的一些大德将密乘戒、菩萨戒和小乘戒分别比喻为太阳、月亮和星星，认为它们相互独立，一个隐没并不意味着其他也会隐没，即三戒以异体方式存在。与此类似，也有观点认为，四根本戒是彼此独立的，在这种观点下，四根本戒中，若比丘犯了杀戒，其他三条戒在其相续中依然可能存在。因为佛经中提到，犯了一条根本戒的比丘，日后还会犯堕罪，倘若相续中没有根本戒，又何来堕罪之说呢？所以，这一问题存在诸多辩论。但总体而言，阿里班智达的自宗主张，犯一根本戒即犯所有四根本戒。

正如文中所述，无论触犯哪一条根本戒，这位比丘便已被罪业胜伏，因此遍知佛陀称其为“四他胜”。《别解脱经》中明确记载：“诸比丘无论犯彼等中任何一堕罪，自始至终均成他胜。不可与诸比丘同住，不得享用僧财，当摈除。”

这以上讲了四种他胜罪。下面讲共称的十三僧残罪。

这些颂词所说的，每一条下面都有解释，我们先把颂词稍微读一下就可以了。

第二个问题讲僧残罪，比丘有十三种僧残罪，比丘尼则有二十种僧残罪，听起来着实让人有些害怕。比丘尼戒中，约有七条戒条与比丘是共同的，另外有十三条不同。

第二，僧残罪：之所以称为“僧残”，是因为触犯此类堕罪后，若要恢复戒律，必须依靠僧众的力量，而且犯戒后，清净的戒律只剩余少许。一旦比丘犯了僧残罪中的任何一条，虽未触犯根本戒，但戒律仅余少量，这便是“僧残罪”的由来。“僧”指僧众，“残”有剩余之意。

然而，在藏地，犯了十三种僧残罪，恢复的方式这种传统没有。现在汉地很多佛学院以及专门讲解戒律的道场，可能也没有此类恢复方式。不过在印度，有这种恢复僧残罪的方法。从这个角度来看，如今所谓的戒律在某些方面似乎成为一种形象。因为在佛陀时代，触犯十三僧残罪的人数量也很多，而现在是否真的没有人触犯，是非常难说的。如果犯了僧残，在汉地不知道怎样，但在藏地没有恢复僧残罪的传统。泰国某寺院的法师曾提及，他们那里通常也没有这种恢复方式，但泰国所有寺院是否皆如此，并不清楚。有些寺院确实没有依靠僧众来恢复十三僧残罪的情况。一般而言，通过其他方式恢复或忏悔僧残罪，是没办法的。

一、出精僧残：除口腔、肛门、阴道这几个部位——因为这些部位属于前面所讲的不净行范畴，若比丘以想出精的意乐，将自己的男根接触自己的手或他人身体部位而出精，且产生了享受快感的念头，即触犯此僧残罪。需注意的是，这里的意乐是必须有想出精的想法，接触的对境是除上述三门之外的身体部位，而与一般无情法接触则不在此列。

但在实际情况中，有些众生并非主动想出精，而是在贪欲强烈等其他因缘具足的情况下自然出精。例如，在《毗奈耶经》中记载，炯嘎沃在萨嘎玛比丘尼顶礼时，其头接触到炯嘎沃的脚趾，导致炯嘎沃贪心增长而出精。不过佛陀判定，由于他没有主动出精的意乐，所以不犯僧残罪。另外，根据《根本律》，梦中出精也不犯戒律，即所谓“无有和相同”。需要指出的是，从小乘戒的角度，出精属于僧残罪，而在密宗，这属于根本戒，性质极为严重，所以密宗修行者甚至在梦中都不可出精，关于其中的过失，我们前段时间在《赞戒论》中已有讲解。

二、触女人：比丘若以贪欲心想要触摸正常的、非幻化的可依女人（例如获得神变幻化成老虎的女人，与之接触不犯僧残罪，戒律中有相关公案），若只是触碰其头发、身毛，属于粗堕。而直接抚摸其肌肉等身体部位，并体验到乐受时，即犯此僧残罪。

对于比丘尼而言，一旦以贪欲心接触男人身体，就直接犯了根本戒，所以守持比丘尼戒是非常困难的。在佛陀时代，由于女性烦恼较重，所以比丘尼戒条的规定的非常多。如今，很多人刚出家，听闻汉地某处受三坛大戒，便急于前往受比丘尼戒。受戒过程看似简单快捷，但后续遵守戒条却困难重重。实际上，应当先在沙弥和沙弥尼的戒律上修行一段时间，观察自己是否能够守持。因为沙弥和沙弥尼若与他人接触，所犯的罪业在内心忏悔即可。但比丘尼一旦以贪欲心接触男身，便触犯了根本戒，后果严重。所以，年轻人尤其应谨慎，不要一听说有地方传戒就匆忙受戒，而要先考虑自己能否遵守戒律，这才是明智之举。相比之下，老年人的贪欲心相对薄弱，守持比丘戒或比丘尼戒或许难度稍低。